第44章 爱人结婚 新娘不是她

夏寐心神不宁,连续几天失眠。江亦谦并没有来找她解释,就在她快耐不住的时候,穆毕罗的电话到了。

楚星河像是知道他们的电话什么时候会打到似的,早上夏寐人还没到花店,那个身板笔直的身影就等在门口了。

“总裁,买花吗?”

夏寐云淡风轻地说了句,打开玻璃门。

“我倒是想买一束给你,可惜你早就看腻了。”

“你是来劝我去穆毕罗的吧?”

楚星河没有否认。

“机会很好,我确实心动了。但美国不适合我,我一想到独自一人,要跟那些不同肤色、不同语言的人交流,就怕。”

楚星河表情严肃,“你天不怕地不怕,还怕跟洋鬼子扯皮?”

夏寐淡然一笑,似她手中清秀淡雅的雏菊。

“我没你想的坚强,谢谢你,为我做了这么多,机会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,我就不浪费了。”

楚星河不理她,径自搬把凳子,在花店外大马金刀地坐下了。

夏寐愕然,“你干什么?”

“等。”

“我心意已决,你不要浪费时间了。”

“不许说心意已决!既然对你什么方法都没用,那我就用最笨的方法,等到你同意为止。”

“喂,你会影响我做生意的。”

楚星河瞟了她一眼,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。

“老板,帮我包一束黄玫瑰好不好?”

一个穿蓝色连衣裙的女人对楚星河甜美地笑着,夏寐惊呆了。

“你去给她包一束黄玫瑰。”楚星河一动也不动,就上嘴唇碰了碰下嘴唇,夏寐就被使唤得团团转。

她还没包完,又进来两个女生学模样的顾客。

“你好,钱已经付给外面的老板了哦,不急你可以慢慢包,我们对鲜花不太懂想向老板请教。”

那个“老板”不动如山地镇住了整个店的财气,这一刻夏寐明白了什么叫靠脸也可以吃饭!

忙完后,夏寐没好气地说:“你脸皮也太厚了吧,我都辞职了你还好意思做我老板?”

楚星河面无表情地摊手,“她们也知道谁更像老板。”

“可是你就是坐上十天半月,我也不会改变主意的。”

“那我就坐上十天半月,还能给你提高营业额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夏寐的手机响了,“我等下再跟你算账!”

“蓝俏,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,是不是有喜了呀?”夏寐笑嘻嘻地问。

“夏寐!你个不长心眼的,你还有时间在这儿跟我开玩笑!”

夏寐蒙了,“怎么了,这劈头盖脸地骂着我,我做错什么了?”

楚星河看了她一眼。

“江亦谦要结婚了!你们什么情况,前几天你们冷战,可他也不至于说结婚就结婚了啊!”

夏寐一个趔趄,脑子发胀到两眼险些看不清东西。

结婚!

他的男朋友要和别人结婚了,她却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人……

“蓝俏,你别胡说……”

“骗你干什么,成烁一开始瞒着不告诉我,现在人都在婚礼上了!”

夏寐的脸煞白,全身的汗毛倒竖,“你把礼堂地址发给我,有我在他别想娶别的女人。”

镇静的夏寐有一股令人毛骨悚然之感,楚星河狐疑地看着她,已从对话中听出大概。她越一言不发,意味着她要去做的事越危险。

“你要去干什么?”只见夏寐死死地盯住手机。

“抢亲。”

“难道江亦谦瞒着你跟别人结婚了?”

“我会把他抢回来。”

说完,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,楚星河懊恼地把她抓了回来。

“难道你跑去吗?我陪你一起去!”

婚礼的现场,白婳捧着鲜红的玫瑰被挽着走过红毯,她身披纯白婚纱,浑似姑射仙人,气色红润。今天她如愿以偿,嫁给了从儿时起就想嫁的人。即便……

不过,当江亦谦穿着西装,帅气地站在台上迎接她的时候,所有的转折都化为乌有。

他们是人人艳羡的一对,今后,他们的名字将永远写在一起。

这场婚礼虽然仓促,但该来的人都来了,一点也不像短期内决定的事。白婳不经意间,扬起一个得意的微笑。

双方父母致辞完毕后,司仪一脸喜气地宣布,“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!”

白婳含羞地接过伴娘手中的戒指,等待江亦谦牵过她的手。

江亦谦长长的睫毛覆住了眼神,在高挺的鼻梁上投下阴影。他拿着戒指,神情恍惚了下,刚才右眼皮又跳了,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?

明明,他都安排好的。

作为伴郎的成烁用手肘顶了顶他,示意他赶紧。

江亦谦回过神,顺着白婳的指尖将戒指轻轻挪动……

“江亦谦,你敢!”

众人闻声齐齐回头,有的站立起来,探头望去,只见一个身材娇小的人,却板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,冲进礼堂就是一声怒喝。那眼神,就跟吃人似的,见神杀神,遇佛杀佛。

“你经过我同意了吗,就娶她?!”夏寐挺直腰板,一路带着风杀到了台上。

江亦谦震惊地看着她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,待见到成烁低着头往后退的样子,他明白了。他的右眼皮又跳了,心中说不清是绝望还是欢欣。她竟愿为他做到如此地步!

“江亦谦,白婳,事到如今你们逼我的,我也不要面子了!”

夏寐不理会江亦谦冷峻到让人心里发毛,直接抢过话筒对着台下的人说:“他是我男朋友,现在却跟别的女人结婚,你们所参加的是一场不被祝福的婚礼。请大家睁开眼睛看看,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!”

台下一阵唏嘘,更有甚者拍起了视频,一脸看戏的幸灾乐祸。

江亦谦走过去夺过她的话筒,重重往地上一摔,冷冷看了她一眼,一句话都没跟她说。

他直接帮白婳戴好了戒指,像护卫一般将她搂紧,耳语了几句。

而这几句话,偏巧飘进了夏寐的耳朵里。

“别理疯子,我送你先去房间休息下。”

夏寐眼睁睁看着二人从面前走过,带过的一阵风哗啦拍在她的脸上,竟是比一记巴掌还疼。

心尖上的血,化作眼角流下的泪,一颗颗从脸庞滑落。

台下的人指指点点,投来鄙夷的目光。他们像在欣赏猴戏,因为他们惯爱看苦情女被抛弃的戏码。

可她分明记得,六年前的元旦晚会上,楚星河和江亦谦都抢王子这个角色,为了趁机亲她。

可是,他们相继抛弃了她,连一个解释都没有。

她每次都被甩得莫名其妙,难道这就是老天爷给她的惩罚吗?

她站在台上失笑,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出现重影。

手机震动,她动作僵硬地接听,只听见对方讲了一通英语。她只能听懂几个单词,但他是为什么打来的,夏寐心里很明白了。

她遥遥看见楚星河赶到礼堂外,风尘仆仆,正焦急地向她奔来。

她说了句,“OK,I’llbego!”

眼前一黑,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成烁向江亦谦形容当时现场的情况后,他眉宇沉痛,拳头攥紧显得骨节愈发分明。

“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,就跟上次知道楚星河‘死’了一样。”

是啊,她的心又死了一次。

本以为保护好她,就能不再引发她的抑郁症,却没想到,自己给了她最深的伤害。

“阿谦,真的有这么严重吗?”成烁试探地问了句。

江亦谦目光泠然,“千分之一的可能,都不能出现。”

成烁若有所思。

“你一定要守口如瓶。”江亦谦警示地看了他一眼。

“好。”

浑身酸痛。夏寐醒来的时候,觉得身体快散架了。

看来是昏倒时摔得太重,以至于现在腰都直不起来。

她的心已经痛到麻木,脑子里全是江亦谦的样子,他牵着别的女人,看都不看她一眼的样子。

她有种史无前例的挫败感,还解释不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,自己已经跌落谷底了。每次她遇到困境,都会出来解围的江亦谦,这一次却是制造困境的人……

“在想什么?”

楚星河沙哑的烟嗓陡然打断她的思考,“喝了吧,牛奶麦片。”

夏寐捧着杯子,深深地看着他,他活似孟婆,把喝了便能忘情的孟婆汤递到她面前。

“是不是你对江亦谦说了什么?还是你背地里又做了什么手脚?”

楚星河先是一惊,后苦笑着说:“什么事都赖我,有你这么冤枉人的吗?”

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,谁知道是不是你。”

楚星河不以为忤,“我知道我给你印象不好,但我希望你能快点振作起来。”

夏寐失神,要是是江亦谦,听到这话一定会脸拉得老长,冷冰冰地说:“这麦片别喝了,饿死你算了”。

他再也不会跟她拌嘴了,他的温柔也尽数给了别人。

“我一直都信任他,以为他有苦衷,可是他现在连婚都结了,我没法子再……”说到这儿,夏寐又哽咽了。

“看着前女友失恋,我还真有点不好受。”

夏寐索性哭得更凶了,“都怪你!呜呜呜呜……”

“怎么又怪我了……”

“男人没一个好东西!迟早都是要跟别人跑的,早知道这样,我就不该谈一个甩一个,而是谈一个阉一个!”

楚星河下意识地退后一步,“你阉他们就行了,我还收留你住了一晚,就放过我吧。”

夏寐抹了把眼泪,眼含恨意,“本来,我是想报复他们的,不拆散他们誓不罢休!”

“那我一定会拦着你,反正他们也已经结婚了。你若真想报复他们,就和我结婚吧。”

夏寐眼睛一瞪,“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们,这一次,我认输。”

楚星河剑眉一挑,“不像你的风格。”

“我已经同意了穆毕罗的入学面试,明天我就着手准备签证。上一回,因为你,我一直活在自我折磨中,用你的错来惩罚别人,做了很多愚蠢的事。

“其实到头来,我一无所得,没觉得解气,也不见得快乐。这样细数来,好像我的喜怒都是和江亦谦相关的。你出现后,我反倒慢慢释然了。既然你还活着,那便这样吧,恨一个人太累了。”

听到她要去办签证,楚星河愣了下,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想通了。

他自然是有几分欣喜,虽然美国路途遥远,但总算他们有了共通之处,一年中至少有三个月,他们是可以天天见面的。